父母尚在苟且,我暂时不能去追求诗和远方

2019-11-26 16:45 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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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年九月份,我拖着一个某宝爆款行李箱,拒绝了父亲陪送的建议,坐上了从成都开往苏州的火车。在这之前我未曾有过乘坐火车的经历,因此一切对我来说都充满了吸引力。我尽量回避初次离开父母的伤感,并开始以期待的心态迎接接下来的路,和接下来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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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火车之前,我幻想的是头靠车窗,偶尔看看窗外;或手捧一本书,偶尔和对面初识的同龄男男女女谈笑风生。然而现实大家也都猜得到,在你期待书画诗酒花的时候,我所见的能接触到油盐酱醋茶。

今天被一则新闻给气到。

火车上的大多数,都是出川务工的农民工,他们被输送往武汉,南京,往上海,常见的形象是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牛仔背包,里面装着各种家里弹的棉被,和大包大包他们认为拿得出手的衣物;还有些为了省钱或者行李实在太多的人将行李放进两个肥料口袋里,用一根扁担挑着上车;有些人没能买到座位,会提着一个带盖子的小桶,里面装些食物,不吃东西的时候就坐在小桶上。行李架上往往箱子叠着大背包,空隙里还夹杂着各种装着食物的小口袋,看得出来他们都十分有经验,对种种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有比较全面的了解,相较而言我的准备就不太充分。

新闻的当事人,为了讨女主播的欢心,打肿脸充胖子,通过贷款的方式一共给主播打赏了十几万元。

我坐的是里面靠窗的位子,行李实在太多,架子上已经没有位子,行李箱就只能放在自己脚边,我和对面的大叔都无法把脚伸直,而我们竟然这样坚持了两天一夜,现在想想有点不可思议,也对当初买票时特意选了时长最长,到站点最多的一列车次以便欣赏美景的自己表示深深无语。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火车站点大多数在城郊甚至农村,铁轨旁也大多是火电站垃圾场什么的(但是出川在陕西交界的地方风景是真的特别好),也不知道硬座坐的时间长了膝盖会酸,小腿和脚会肿。我自问自己并不娇弱,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大多都做过农活,身体抗压能力大多不差,但第一天晚上我真的差点累得哭出来,以后或许不会再有那种恨不得灵魂从身体里逃出来的体验了,现在想起竟然觉得自己挺了不起。

还时不时给主播送各种礼物,包括燕窝等高档营养品,可惜女神并不喜欢,仅倒掉的燕窝就价值数千元。

车厢里大多是四川同乡,大家聊得比较热闹,有不停吹嘘自己如何如何了不起的人,旁边人往往或轻蔑或信以为真;有的给大家热情洋溢地讲述自己的经历见闻,有提到自家孩子得了几张奖状考了哪所大学满脸骄傲幸福的。此外,大家真的特别会享受生活,有四川人的地方就有牌局,挺多人都随身带了扑克,车里三三两两地组织起来打发时间。老乡们也大多热心善良,看到有人没有座位也会时不时地让出座位给他们暂时坐一会儿。我和大家聊过几句话之后也有很多叔叔阿姨想我普及旅行中的安全知识,不管他们本意是炫耀自己的经历,还是真诚且热忱地告诫,我都感激。

与他一掷千金的豪气不同,他的父母,每个月都在靠政府的400元救济勉强度日。

在看到他们带着自己的棉被,拖着四五个大包小包,带着自己不过四五岁的小孩一起出门挣那点汗水钱的时候,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背井离乡的感觉,为他们感到悲哀,他们往往挣着最少的钱,做着最苦的工作,四五年回家一次,把能够省下来的所有钱砸进银行眼睁睁看着他们贬值,同时他们的孩子由于各种条件和资源不如人,长大后也普遍和同龄人缺乏竞争力。最后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在经济落后的四川农村地区,大多数年轻的学生早早辍学,初中毕业就有大概一半的人走向社会,有能够考上大学的,但比例相当低。抛开智力和启蒙的因素,家里无法长期塑造一个适宜的学习环境是最主要的原因。大比例的隔代教育与留守问题更是普遍。教育无法相对公平,基本上就从根本上杜绝了他们阶级流动的可能。

虚荣心作祟,他还经常在朋友圈里晒各种美照,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富二代,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也第一次从比较直观的角度发现了父母的不容易。毫无疑问,他们正是上述这种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和他们的兄弟姐妹相比,他们最大的骄傲也仅仅是他们的女儿考上了一所大学,而且这座大学是深深地被她嫌弃。他们安于现状,不求上进也没什么机会上进,做着随时可以被人取代的工作,在政策和市场的风风雨雨中寻求生存。他们靠体力劳动支撑一个家,体力慢慢失去的时候就是他们被社会抛弃的时候,年老之后忍受着各种由于体力过早透支带来的病痛。他们对子女怀着简单朴素的成才愿望,但在子女幼小的时候不能在知识上做出帮助,在子女长大成人后甚至无法给出经验上的帮助,我至今记得我小学转校后初步接触英语时,我母亲由于发音的不标准和长期未曾接触从而无法教授的那份无奈和愧疚。也记得我请教父亲“便笺”的“笺”字读音时,他说出“筏”字是我的信以为真。

这样的人,骂他一句畜生没人反驳吧?

在你没有能力的时候,你无法帮助你爱的人。就像我四五岁的时候想体贴父母为家人煮一顿饭却失败一样,那时我只要能乖只要能不哭就够了。正如他们现在为只能向我提供经济支持,无法给出人生未来的建议而愧疚。这都是深深地无奈。我高二时第一次去他们工作的建筑工地,就只想哭。他们吃住都在工地上,简单地在毛坯房里整理一下,做一个木门,一住就是三四个月甚至是大半年,直到搬去下一个工地。环境正如大家想象的一样,甚至更差。满地的灰尘,饮用的是看起来干净但不知来源的工地用水,一天下来身上总是灰扑扑的,母亲两天洗一次头但是却也总是板结在一起无法梳理通顺。他们在太阳底下一天天变黑,腰一天天更弯,而那时我可能在埋怨他们生活费给得没有有钱人家的孩子多,我可能在用省下来的钱去专卖店买了一件他们不曾接触的衣服。那种无力和愧疚,我今天都无法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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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长时间都不能正视自己的无力,很多时候无法有自信,看到喜欢的衣服是第一反应是看吊牌上的标价,计算这套衣服会让他们在太阳底下多晒几个小时。所以之后我上课从来不敢不努力,努力争取奖学金;空暇时间做很多兼职,给爷爷奶奶买他们没有吃到过的零食,给爸爸妈妈充充话费。我知道自己没有很多时间可以挥霍,我知道我没有机会去浪费,我不会,因为我不敢。

评论区里面有很多人在指责当事人,被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是:“父母尚在苟且,你却在炫耀诗和远方”。

等哪天,我可以真正去追求书画诗酒的时候,我一定向全世界喊出来我的成功,我的辛酸,我经历过的一切。

我写这篇文章也懒得骂他,原因很简单,如同劝人注意身体,你永远叫醒不了一个装睡的人。

父母尚在苟且,我暂时不能去追求诗和远方。但我想我会努力。

我也不是在鼓吹现在的年轻人都虚荣心作祟,拿着父母的钱不当钱。

每一次看王永彬在《围炉夜话》里所写的:身无饥寒,父母不曾亏我。人无长进,我以何对父母。都会有种不可言语的心痛。

父爱、母爱的伟大无需多言,但是今天,想从另外一个角度谈谈“父母尚在苟且,你却在炫耀诗和远方”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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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峰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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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考研班的课,马原老师在结束时激情澎湃地做了一场演讲:

“孩子们,现在外面接近40℃,你们坐在空调屋里还不好好学习,可是你们的父母,为了你们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现在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

你们的父母,就是像我这样,在我孩子高考时,住在考场附近宾馆,为了能让她睡个安稳觉,我就像一条狗一样蜷缩在酒店的楼道里,听到哪个房间有声音就立马冲出去。

你们的父母,为了你们,甘愿放弃一切,活得像条狗一样!

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学习,离考研还有××天了,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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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有点躁动,没有预期中的热血,大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坐在我旁边的同学撇了撇嘴:“你的父母才像条狗,我觉得他们过得很好啊!”

“对啊,我也觉得我爸妈每天坐在办公室挺不错的”,旁边的同学附和道。

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理解老师的初衷,他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打鸡血的方式唤醒大家的一点“良知”,希望大家好好学习。

可是,又正如这两位同学的反驳,我们有必要通过贬低父母的生活状态来唤起学习的激情吗?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你觉得你活得苟且吗?”

开始她没懂苟且的含义,稍作解释后他给我了这样的答案: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迷茫,父母也有父母的艰辛,都在为了生存努力,都不容易。你们有你们的娱乐方式,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快乐。

我也知道,每一次回家时候老爸老妈都会加菜,等我上学,他们就不舍得顿顿买肉。

但是,这些就卑微,就苟且吗?

用老妈的话,这不过是一种生活状态。

你只看到在菜市场的他们,跟卖菜大妈为了几块钱讨价还价,却看不到每天晚上,他们约上三五好友一起跳广场舞的快乐;

你只看到他们为了省钱从来不进电影院,却看不到他们在微信群里跟一帮大妈抢红包时的欢乐。

我们总是在用自己的幸福标准来衡量父母的生活方式,这本身就是不合适的。

渐渐长大,渐渐明白,尊重父母的生活习惯也是一种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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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峰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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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这话是高晓松因酒驾在监狱服刑时写的生活实录,全名叫做《高晓松184天监狱生活实录:人生还有诗和远方》。

原话是高晓松妈妈说的,高说自己的妈妈从小就教育他们,不要被一些所谓的财产困住。

生活就是适合远方,能走多远走多远;

走不远,一分钱没有,那么就读诗,诗就是你坐在这,它就是远方。

这话的本意更多指一个人处世、做事的态度。拿来直接说父母就是苟且实在有曲解作者本意之嫌。

父母的钱来之不易,懂得体谅父母,是一种好事。

但,你有没有发现,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朋友也会无形中产生巨大的负罪感。

出去吃一顿可口的饭菜,想到家里的父母不能尝到就没了胃口;

出去看一场喜欢的电影,想到家乡的父母这辈子也没有看过几场电影就觉得难受;

仿佛自己的每一次快乐都凌驾于父母的痛苦之上,结果就是父母看起来很苟且,自己也过得很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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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新闻中那样父母吃低保,孩子贷款潇洒的例子纯属个案,没必要过份解读。

我们大部分人都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虽然没有显赫的地位,也没有家财万贯,但基本的生活保障不成问题。

我们的父母,有着属于他们的快乐。

苟且也并不代表卑微,诗和远方也不等于一掷千金,肆意玩乐,

诗,代表着我们对待生活的态度;

而远方,则代表了我们展望未来的方式;

它们想要表达不是不着边际的未来,而是对待当下生活的一种态度。

即使苟且,仍然愿意用充满诗意的姿态去过好当前的生活。

父母也好,为人子女也罢,没有谁是苟且的,也没有谁过得更加潇洒,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争取着想要的人生。

即使一时的不如意,也请你一定不要忘记自己奔赴星辰大海的初心与梦想。

孝顺,不是用一种卑微的姿态,用省吃俭用向他们证明你很懂事。

孝顺,也不是不花父母的钱,显得你很独立。

一定要警惕过早独立所导致的机会损失,就比如我,大学时代一心想着自给自足,不愿意花父母的钱,而错过了不少投资自己的机会!

而有些投资、花销超过了你家庭的承担能力,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想花,想要追求更好的物质生活,那就自己去努力,去争取!

千万别成了新闻里那个,父母在家吃低保,自己却在外贷款潇洒的人渣。

装×有风险,入门需谨慎。


我是用时间酿酒

简书签约作者,专注个人成长、时间管理类文章分享。新书《丢掉玻璃心:别让坏情绪控制了你》已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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