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您,岂止千万遍

2019-10-26 04:46 来源:未知

      初次识到《追风筝的人》是在今年年初,恰逢好友生日,寻思着备一份薄礼,便前往城中一书店闲逛,三番挑选之后,在一偏僻难显眼的地方发现这本书。橙黄色的封面,顿觉温暖,我以为这会是一段如其他打着励志旗号强行向人灌输鸡汤的泛泛俗谈,直到我看见了那句:为你,千千万万遍。

百无聊赖,竟又花了两天的时间重新看了那部16集的电视剧,《匆匆那年》。都说这部剧是80后的记忆,但作为一个90后,且是一个自诩泪点笑点都很高的90后,却也无可避免地被戳中敏感点,从开始到结束,几多笑靥,几多泪颜。剧中人,剧中情,剧中种种,都带着利齿,撕裂了心脏的某处。一股气流瞬间侵入,打碎锈迹斑斑的枷锁,记忆突然被唤醒,不受压制地如火山岩浆一般,汹涌着,翻腾着,从被撕裂开的那个口子里喷薄而出,卷起岁月落下的尘埃。那些年也匆匆,这些年也匆匆,匆匆岂止那年,岁月无尽,苍老了容颜。

      草草看了一遍封面,薄膜也没有撕开,我就直接将它赠予好友。本该是开心的事,我却总觉得心中有挂念,感到不是送走一本书,而是送走一个牵肠挂肚的往事。

剧中的时代,从高中开始。而我的思绪,飘到比这更久远的地方,落在初中时期。总觉得,很多时候,方茴就是另一个自己。被人欺负却怯弱无力反抗,默默忍受,偷偷哭泣。只是她在那个时段的中间有了陈寻,止住了这些不快的继续。而我,独自一个人扛下了,那是我的初中。高中时代来临,如她,在高一的尾巴有了自己的另一半和几个伴儿。我也有一个男友,处处护着我。我也有两个哥们,处处护着我。我们是铁四角。“每个人回忆起青春,回忆起匆匆那年,都会想起一些人,即便受过再多伤,经历再多事,这些人都是不会变的。无论在何时何地在干什么,在面对谁,一想起他们浑身都会充满神奇的力量。”我想,他们就是属于我的这样的一些人。但我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不会也被匆匆带走。

      再次读到《追风筝的人》是接近年底的时候,我从网上买的几本小说在经历缺货,补货,发货,等重重阻碍后终于到达我的手中,其中就有《追风筝的人》。好像人天生就讲究眼缘,对心口难开的人,对隐暗晦涩的事,以及我面前这本貌似情深的书。我感觉我就是该先看见它,而且,必须要翻开它。

看着别人的故事,想着自己的曾经,太匆匆。高中的感情是纯粹的,友谊这般,懵懂的爱情亦如此。几个好伙伴抱成一个团,去这里,去那里,笑笑闹闹,潇潇洒洒走过那三年。那时候的爱情,还得避开老师家长的眼睛,只敢偷偷牵牵手,抱一抱,绝不越雷池半步。身边的好伙伴是最给力的后卫团,勇气会战胜怯弱,绝不向严厉杜绝早恋现象的“恶势力”低头,拼命学习只为了同一所大学。那股拼劲到现在都还记得,旁人说,那是爱情的力量啊!如今想来,还是止不住嘴角轻轻上扬的弧度。

      胡赛尼在2003年就出版了这本书,经过十余年我才有幸拜读到它。总有些难表的遗憾和欲说还休的苦涩,只能说相见恨晚。只能借用泰戈尔的一句:“要是童年的日子能重新回来,那我一定不再浪费光阴,我要把每分每秒都用来读书。”是心愿,也是憾事。

但那时候的承诺啊,太过年轻,往往只代表着说出口那一刻的真情实感,而以后是否会悉数兑现,却无从考究,像陈寻说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却最终抛弃了方茴。一开始都信誓旦旦谈未来,谈结婚生孩子组家庭,像是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到来似的,两个人陷入无尽的憧憬中。但后来一定会明白的是,校园爱情,大都是以无疾而终作结尾的。走着走着,两个人就散了,或是因为移情别恋,或是其他缘由,感情破裂,吵架,分手,总之就是回不去了。而当初那一群人的相聚,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僵了,尽管还在老地方,还是这几个人。人生是一场永不止息的旅程,我们被人海裹挟着向前,不能回头。匆匆,匆匆,岁月的脚步依旧如此匆匆,但有的人脚步太快,有的人脚步太慢,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就走失了一个两个,失去了所有消息。

      我曾三次为这本书动容流泪。

和他分手已是两年前的事了,这两年,各自经历着不同的过往。比如说我经历了第二次高考,比如说他在大学有了新女友,比如说我重复拒绝着浅薄的告白,比如说我俩哥们还是会给我打电话,比如说他又加入了单身大军,比如说我有过糜烂的关系……但这两年,铁四角没有重聚,直到今年六月。依旧是四个人,却都已不是之前的四个人。说着,笑着,闹着,好像中间并没有哪两个人成过情侣然后形同陌路。似乎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当然,这只是似乎,并非现实。其实大家都明白,各自的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了些疙瘩状的东西,或大或小,默契地隐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有。但是谁都清楚,属于我们的青春记忆依旧存在那里,而主人公却再也回不去了。

      第一次,哈桑在风筝节上为追逐那只胜利的风筝转身对站在旁边的阿米尔少爷说下:为你,千千万万遍。

时光匆匆,人也匆匆。正如剧中所呈现的那样,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无论对错也再无更改的可能。时光不会倒流,人事回不到往昔,匆匆,岂止那些年。

澳门新葡亰娱乐在线,      “为你,千千万万遍。”这句话在文中出现过多次,后来再读到阿米尔对索拉博说起这句话时,总让我想起哈桑的眼睛。

      For you,a thousand times over.每一遍都是忠心,千万遍都充满诚意。

      大概每一位读过此书的朋友,都有被这句话数次触动到。

      只是最终人走茶凉,也便再无相逢。

      第二次,阿米尔已入暮年的父亲躺在床上,拖着虚累不堪的身体,难以抑制住的咳嗽,最终以鲜血来证明英气不再的手帕。

      我想到了我的父亲,正开始老去,我看见他偶尔难直起身,咬牙将疼痛忍在斑驳的眼波里。他把头发偷偷染黑又慢慢变白,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温和,也努力表现得平易近人。

      如阿米尔亲切唤做爸爸的那个人,曾经充满雄心和胆识,血性与方刚,以及可以斥手搏熊的神奇勇气的那个人。最终都将被岁月和病痛打败,也都将荣耀和过错一同带走。

      美国诗人安妮.塞克斯顿说过:我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目中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每一位父亲都曾经年轻有力,也曾经英勇无比。

      只是最终剑老无芒,人老无刚。

      第三次,通过拉辛汗叙述中哈桑的死亡,好像是突如其来,又好像是早能预见。反正这样的离去,每个人都在竭力说不,苦难总不会在经历一次之后就停止,只有更为不幸。

      死亡,猝不及防又早已注定的死亡,最后穿过所有痛和遗憾,爱和愧疚。穿过一切难以启齿的秘密和饱腹沧桑的往事,牵起这位几近中年的男人的手,将他带走。

      在这短暂的一瞬间,我仿佛能听见阿米尔难以抑制的哽咽穿透整本书并将之滲湿。悲痛,无奈,悔恨,遗憾,未来得及的赎罪,在字里疯狂蔓延。

      比死亡更令人悲痛的,是死亡前一次错误的告别。我如果知道你要走,要离开世界离开我,我们最后的分别不会以沉默收尾,我会给你拥抱,持予微笑,挥手告别。或是给你写信,写什么都好,写我的生活,遇见的人,经历的故事。然后在冬天寄给你,我想象着你在我们曾经玩扑克游戏的暖炉前读着它,锤着胸脯发出笑声……

      这是一个关于爱和救赎的故事,关于战争怎样影响和改变一群渴望救赎的人和一个等待救赎的国家。

      我看见阿米尔眼里的故乡曾经鲜活,生动,可爱又美丽。后来故乡如同割断线的那只风筝,随风摇摆,无处依靠。

      逃离,是小部分人的逃离,呐喊,是大部分人的呐喊。哀恸,是全部人的哀恸。

      加利福尼亚的阳光也难以治愈好一群移居者的伤痛,阿米尔仍是背负着所有关于喀布尔的秘密行走在异国他乡。这里没有哈桑,没有阿里,没有拉辛汗,同样也没有“病玉米之墙”和“喀布尔的苏丹”。

      阿米尔最终还是选择踏上故土,重拾过往,走上再次成为好人的路,当所有的往事像日历一样被翻开,所有的秘密在日光下无处躲藏。这时候,比谎言和悔恨更直击心底的是坚定无比的爱和信念。

      我失去了你,但不能失去你的血液。

      我忘记告别,但不能忘记你的面庞。

      所幸,你的血液,你的面庞,你身上一切优秀得让我无地自容的品质,最终得以交付再另一个人手上,得以传承。

      不能说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但至少是个残忍的故事。

      发生在哈桑身上的一切都太过残忍,发生在喀布尔的一切也太过残忍,发生在那个小巷里的一切也同样残忍。

      命运将幸运交给你,让你遇见美好,命运又残忍到让你未曾感受完这美好便将它收回。

      每个人都曾是哈桑,充满纯真,怀抱善意。但每个人也都是阿米尔,柔软怯弱,举棋不定。

      我们曾经拥抱美好,如今收获苦难,再离开你,终于能有机会慢慢接近强大。

      一本好书值得悉心收藏,细细咀嚼,慢慢品味。更值得为之付诸眼泪与万千思绪。

      我记得它,就像记得哈桑的兔唇,记得蓝色风筝,记得阿米尔婚礼上的歌谣:

“将清晨化为钥匙,扔到水井去

慢慢走,我心爱的月亮,慢慢走

让朝阳忘记从东方升起

慢慢走,我心爱的月亮,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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