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女鬼女鬼

2019-10-18 14:49 来源:未知

木讷而凝涩的的声音将辛芷伊自梦中吵醒。

我第一个熟知的女鬼,印象当中应该是倩女幽魂中的小倩。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武侠风格的人鬼情未了。用现在的话来讲,小倩属于魔幻 召唤系 人形 异灵体 可替代 伴侣。如果抛开聂小倩的出身,其实她和孙二娘,龙门客栈的老板娘 金镶玉 属于同行。只不过小倩不是老板,而是丫鬟,BOSS是黑山老妖,在兰若寺开黑店。碰到聂小倩这样的女鬼,最起码能有感情交流,年轻帅气点的小伙,被看上了,不但不会死,还有意外的灵力加成。比起贞子和加椰子,那真是好上一万倍了。

法隐的邻居与朋友纷纷夸赞她贤慧能干,羡慕法隐交了好运,就连孩子的同学都羡慕法隐的孩子有如此漂亮温柔的阿姨。

伽椰子,是《咒怨》中的女主角。不过一直没有看过影片,知道很吓人。因为枷椰子不像贞子那样有固定的出场套路。她经常会从上厕所时的马桶里,晚上睡觉盖着的被子里,莫名其妙的垃圾桶里,甚至是嘴里。发现嘴里有头发,原来伽椰子强力登场,真是够变态的。这两位不杀人,吓人技能满级的女鬼PK,呵呵,我想起了《异形大战铁血战士》《超人大战蝙蝠侠》

法隐连忙呼唤其他同门一起施法,幻化出一张比先前更大更密的光网罩向那女鬼。

再说一个新的灵异体,厕神 坑三姑娘,也可以叫她紫姑,或 紫姑娘,一名残死在厕所中的可怜女人。可能因为人畜无害,又终日在厕所里哭涕,打扰了有权有势人物出供时的闲庭雅致,最后被封了神,厕神,一高兴也就不再哭闹了……论占坑要趁早的重要性……
日本也有供奉厕神,不过名字是一个很奇怪的“加牟波理入道”。有些地方供奉她,用来驱除其他邪魔鬼怪;可能“加牟波理入道”名字太魔性,有些地方的厕所反而要驱赶“加牟波理入道”。传说她讨厌被人看见,所以人们会在厕所里放几个小人偶,扫视整个厕所。如果发现这些人偶脸朝内贴着墙,那么建议还是去外面上公厕吧。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眼看那方丈的法身脱离了地面,可那方丈体内陡然闪出一团金光,化作一尊金光灿灿的如来罩在方丈法身之外。众人立刻感到手上重若泰山,再也无法搬动方丈分毫。

看了一部奇特鬼片 《贞子大战伽椰子》。贞子,午夜凶铃中的著名女壹号,黑长直的头发遮住的前脸,分不清楚前胸后背,经常晃晃悠悠的从电视里面爬出来吓人。

辛芷伊深知法隐是个好丈夫,想跟他白头与共,但这种梦想与那白衣女子在她心里种下的恐惧相比无法占得上风。她不得不马上离开。

雪女和冰女,这两名灵异体,我经常搞混。她们都会在冬天,出现在偏远的小山村,嫁给一个当地人。冰女,每年开春的时候都会离开,但是雪女不会。因为雪女是当地的山神,而冰女,是冰柱妖,天一热,会消失的。对娶了她俩的男人来说,可能是一个甜蜜的诅咒。这两个女人惹不起。

辛芷伊连忙跳到地上大力推搡女职员。

作为坚实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信仰者,我是不避讳去认识几个女鬼的,无奈,碰到幽暗狭小的空间,自己仍然心有余悸。上次鼓起勇气,独自翻入了五泉山年久失修的高台栈道,前进了几步,便又退缩了回来。不是怕女鬼,而是怕不确定的风险,没必要,命要紧,哈哈。。。

不过,此时她依然心存侥幸,毕竟家里所有门窗都加装了钢网,无论对方怎么凶残都不可能闯入房中加害她。

法隐和众位同门认得那老和尚是方丈的法身,不由地各感骇然。因为包括法隐在内众位同门皆是方丈的弟子,法力皆不及方丈十分之一,如果方丈出手襄助女鬼,他们所有人的法力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是其对手。

【5】

法隐却不想就此不明不白地与妻子分道扬镳。

法隐下山那年,妙音的心都碎了,彻夜流泪。在她眼里,白云寺所有僧人,包括名为住持、实为生父的方丈,都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只有法隐是她一生的寄托。现在听了法隐的话,才知法隐下山并非学那林中鸟——暴雨来临各自飞,而是为他们的将来去找出路。

从医院回到家里,日已偏西,辛芷伊不敢耽搁,拿起行礼就走。

“王八蛋,出家人不是讲慈悲吗?你亲生闺女都不认,是什么狗屁慈悲?”

当晚,辛芷伊与那女职员一道坐在家中喝茶聊天,到了子夜就抵足而眠。

第二年秋天,须发如雪的方丈积劳成疾,坐化佛前。

“画印,我一直相信你是有能力的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与你各奔东西。既然你坚持要我留下,我就为你留下。这辈子有你这样的男人相伴,虽死无憾。”

半月后,由于生意上的事,法隐不得不去出差。

辛芷伊惊骇无比地喊道:“天啊,她又来了。”猛地一把抱住法隐,惊恐无比地瞪着窗外,眼珠子都似要跳出来。

“师妹,寺里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怕你在此受苦,所以连夜赶回来。”

“啊?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猎人世代居住在此山中,打小听前辈们讲这白云寺的传说,听我问及妙音庵,与我娓娓道来一个凄美而引人深思的故事。

“贱人!”那白衣女子怒吼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众人惊骇万般,纷纷呼喊着奔出门去追那女鬼。

就这样,法隐与辛芷伊顺其自然结成了夫妻,让过去的流言变成了事实。

方丈见佛事无法进行,下令众人散去,转入方丈室内闭门拒客。

法隐多年经商,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第一眼看到辛芷伊时,也不由地为她出众的容貌暗暗吃惊。

辛芷伊吓得面无人色,一面踉跄后撤,一面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不要装神弄鬼。你,你到底是谁?”

辛芷伊平常待人温婉和气,实则性格要强,碰到对这种蛮横之人绝不退让,觉得应该展示一下她的强势,让对方知难而退。

辛芷伊顿时寒毛倒竖,高声呼喊女职员的名字。可那女职员不知为何始终充耳不闻,双眸紧闭。

……

那女职员跟随法隐六七年,是法隐最信任的人。听了她言之凿凿的话,法隐突然怀疑妻子精神有问题,委婉地请妻子与他到当地最有名望的精神科医生那里去一趟,以确定她没有疾病缠身。

更教她心绪不宁的是,那木鱼声离她越来越近,最后竟在她窗前戛然而止。正自惊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来到目的地,拾级走入山门,只见断墙参差,古井干涸,佛像倒伏在荒草里,跟想象中一样,满目疮痍。

为讨法隐儿子欢心,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每天接孩子放学,无论刮风下雨她总排在所有家长前面。辅导孩子写作业,她比老师还要细心。在她的帮助下,孩子从一名差生变成了尖子生。还每天变着花样烹制各种美味佳肴,让孩子吃得舒舒服服,养得白白胖胖。

推开家门,辛芷伊正在那位女职员的帮助下收拾行礼,准备永远离开这个家。

也就十几秒的功夫,那木鱼声已来到窗外,一切犹如先前。

那医生须发皆白,学贯中西,年届七十,既深谙古老的中医,又精通西医,见识过不少疑难杂症。但他看到辛芷伊苍白如纸的容颜时不由地吓了一跳。

妙音言及的木鱼,是法隐当年剃度时,法隐的师傅送给法隐的礼物,对法隐有着非凡的意义,但法隐看见妻子极度渴求又极度衰弱的眸光后就毫不吝惜地答应了她。

她推开窗户,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立在窗前。其时路灯昏黄,那白衣女子长发覆面,赤着双足,形貌枯槁,模样十分阴森。

到孩子六岁那年,他的生意比妙音在世时扩大近十倍,邻近七八个县市都有他的铺面,聘请的职员达到三百多人。

却说那白衣女子手中的木鱼,本是法隐之物,当初法隐遵奉亡妻遗愿,让亡妻带去了阴府。现在见那白衣女子手持木鱼,除了认定她是前妻亡魂外,再也找不出其他理由解释。想起前妻离世前,曾要求他独自抚养孩子成年,不另娶他人。如今前妻亡魂屡屡现身,皆因他背约在先,不由地万分愧疚。但他深知此事不能祸及无辜的现任妻子,必须先行捉住前妻鬼魂。一念至此,口中念念有词,祭出伏魔大法擒那女鬼。

“哎,这家里缺了女人真不行。”

第二天,法隐出差回到家中,一打开门,辛芷伊就扑进他怀里,将昨夜的诡异之事告诉他,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

妇人一时气极,将短刃在颈上一抹,立刻血溅佛庭。

【3】

就在众人讨论谁第一个值班时,窗外空荡荡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木鱼声。

“各位,你们不要相信他,他就是个大骗子。当初与老娘成亲,说要管老娘一辈子,要与老娘白头偕老,到后来偷偷跑到这里来当和尚。现在见到老娘和闺女都不敢相认,这种出尔反尔的东西怎能教人信服?”

可是,令她始料未及的时,就在她脑海里电光火石一般闪出这个念头时,数步之外的窗帘被一阵阴风掀起,白影一闪,之前那位白衣女子豁然现身房内。坚固的防盗网、厚厚的钢筋混凝土于它形同虚设。

“啊!?”

法隐一怔,没想到妙音临终前还在担心他另娶,不加思索地道:“天啦,亲爱的妻子。孩子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珍宝,我会像你仍然在世一样教育他。在他成年之前,我绝不会另娶妻室,绝不让你在九泉之下失望。”

法隐却坚决要她留在家里。“芷伊,你知道,我是个在寺庙里长大的孤儿,在这世上除了你和儿子再无其他亲人。请你一定相信我,我有能力保护好你。如果你受到伤害,我情愿和你一起死去,也不愿和你分开。”

笃,笃,笃……

妙音得到法隐肯定的答复后,脸上露出那种被称为回光返照的笑容,就此阖眸西去。

那方丈身居高位,弟子众多,防范森严,她虽报仇心切,怎奈年少力弱,始终未能得逞。

“芷伊,你知道的,我曾经是个僧人。”法隐是全县最成功的商人,他的事迹无人不晓。辛芷伊还未成为他妻子前就已有所耳闻。她不知法隐在这时说起他的过去是何用意。

女鬼三番五次无法撞破光网,连声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

潜伏在房屋四周的警察,纷纷拔出手枪,打开保险,子弹上膛,做好抓捕来犯之敌的准备。

自古寺院与尼姑庵不两立,白云寺后偏偏藏一妙音庵,不免教人奇怪。

方丈处理完陈紫音母亲的后事后,将寺中柴房改为女院,将陈紫音收入其中,悉心照料。

他无法给孩子一个整洁、舒适的家庭环境,无法帮助孩子取得学业上的进步。

“喂,朱大姐,朱大姐,快醒醒,那东西又来了……”

众人自方丈肩头望向洞中,隐约见那女鬼正伏在棺外啃那颗头颅,连忙再度合力移那方丈,欲进洞抢回那颗头颅。

众人见方丈对妇人如此冷漠,纷纷指责其草菅人命,弄得白云寺这片千年净地骂声如潮。

那白衣女子一靠近法盾就被一团球形闪电弹了回来,重重摔倒在地。

他仔细询问妻子那白衣女子的外貌特征,当他得知那女子身穿裹尸布一般的白长衫,手执木鱼后,心里咯噔一响,觉得这事不那么简单。但作为佛教徒的他,一直认为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是人的恶业的化身,并不信这世上有鬼怪,以为那只是一次巧合。

且说那辛芷伊,不仅才色过人,也是个有心人,见那法隐是全县首屈一指的富人,又是单身,便动了染指之心。她思来想去,将重点放在了法隐的儿子身上。

“我说过,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明天晚上之前你还没离开,你脑袋就会从你肩头消失。”

妙音听他说完,如释重负地松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道:“师兄,你如此深明大义,我就放心了。我今生已经无以为报,希望来生还有机会做你妻子,好好服侍你。”

他向当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派了十余名戴着红袖章的警察,荷枪实弹地埋伏在他宅第周围;将过去留在县城的师兄弟召集到家里,用在寺院学到的法术,画了数百道符咒悬挂在屋外的树梢上,用浆糊贴在外墙上、门窗上;请众位同门在他家列成伏魔阵,等那鬼魅自投落网。

“喂,房中那无耻的女人给我听着,限你明日天黑以前离开这里,否则教你不得好死。”

上世纪60年代,全国风行“破四旧”,白云寺惨遭毁损。

但无论她如何用力,那店员始终呆若木鸡,毫无反应,即使辛芷伊拼命抽她嘴巴都无法令她睁开双眼。

法隐强忍眼泪,握紧妙音的手说:“师妹,你尽管说吧,即便你要师兄的命,师兄都会给你。”

法隐与辛芷伊婚后如胶似漆,须臾难离。

那猎人看见我,向我点头致意,既不太热情,又不太生疏。

【6】

“这个事……怎么说呢?我从昨晚到今天早晨与老板娘寸步未离,如果屋里真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第一个看到。可事实上,从头到尾,我没看见任何异常现象。我敢肯定,除了我和老板娘,昨晚没有任何其他人进过这间屋子。”

其时,方丈正在大雄宝殿主持佛事,僧侣众多,香客云集。众人听得妇人所言,纷纷同情她的悲惨遭遇,对方丈不堪的过往大为鄙夷。

法隐见了大吃一惊,紧紧握住妻子的手。

正惶然无助,遥见一支红灯笼自山脚逶迤而来。那灯笼被风吹得歪歪扭扭,飘飘悠悠,明明灭灭,如同地狱之火,给暗夜里的佛门禁地陡添一抹阴森之气。

他那些同门手足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各自归位,重布伏魔阵,高念法号,将辛芷伊和法隐护在阵中。

窗外那女人冷笑道:“咯咯咯,王法?什么王法?在我这里除了佛法,一切东西都不值一提。我再警告你一次,限你务必在明晚之前搬出这里,否则你将不得好死。”

辛芷伊以为对方故意装神弄鬼隐藏身份,毫无惧色,忽地伸手撩起她的长发,欲看清她的面容,却见她的面部黑洞洞的,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五官的东西,顿时吓得噔噔噔连退七八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同一间屋子里朝夕相处六年,辛芷伊早已离不开法隐,法隐也早已离不开辛芷伊。现在这层窗户纸已被捅破,彼此再也不好有任何遮掩,统统将真心话说了出来。

他安慰妻子,说那只是一场恶梦,不必害怕。他向妻子承诺,这段时间他哪里都不去,天天都在家陪她。

“我说过,我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你明晚之前必须滚出去,否则我教你身首异处。”

“师兄,你下山这段时间去哪里了?”看见法隐头上已长出黑黝黝的头发,妙音对他在山下的经历心生好奇。

可辛芷伊竟像烫手似地将那“小心意”丢还给他,低着头,咬着唇,不无羞赧地说:“不,我哪里都不去。这里就是我的家。我这辈子死也要死在这里。”

1950年夏,一个蝉鸣暑热的上午,一位身材窈窕、容貌姝丽的妇人,领着一位七八岁的女孩,风尘仆仆地闯入白云寺中,一把揪住方丈的袈裟,指其为她失踪多年的丈夫,令其还俗回乡,承担起丈夫之责。

法隐虽折服于辛芷伊的美貌,却从未对其有过非分之想,只是经常听人在耳边唠叨多了,无法不引起重视。于是,他准备找个机会辞退辛芷伊,以免引起他人的误会,可那辛芷伊实在做得太出色,以致他完全找不到任何辞退她的理由。如此一拖就来到了辛芷伊二十六岁这一年。这一年,法隐的儿子已经上初中,在学校住读,再无多少家务可做。法隐见辛芷伊年纪已不小,不想耽搁她,就给她做思想工作,准备送她走。

“小辛,这些年辛苦你了。孩子现在住校了,家里不再需要人手。谢谢你这些年尽心竭力照顾我们,这点小心意你拿上。你年纪不小了,回去找个好人家成个家。”

妙音虚弱而又满足的一笑道:“那倒不必了。你只须把你的木鱼给我,我到了那边就不会孤单寂寞。”

刚开始,辛芷伊并没在意,以为这是巡夜人在打更。可渐渐觉得不对劲。因为他听出那声音出自僧人手里的木鱼。可当时街上黑灯瞎火,正在下雨,怎么会突然来个僧人敲木鱼呢?

妙音每日与法隐一同礼佛颂经,一同早课晚读,一同摘果采菇,捕鱼爬树,青梅竹马,情同手足。

法隐不是同门中最年长的,但其出家时间最长,佛法最深。只见他单掌挥出,一道金光自他掌心飞出,幻化成一张径围十丈的光网罩向女鬼头顶,眼看那女鬼就要被困住。

说完,白衣人掠地而去,一眨眼就消失在街道远处的黑暗里。

再说那妇人身边的女孩,本名陈紫音,目睹其母因方丈而死,视方丈为不共戴的仇人。

故事讲到这里,那猎人手上的野味已经吃完,摸出一包火药灌进枪眼。

“天就要黑了,我必须走了。”辛芷伊痛苦万分地对法隐说,“请你理解我的苦衷。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我可以与你离婚。请原谅我实在不敢再呆在这里。”

辛芷伊突然灵机一动,伸手去墙边按电灯开关,欲用灯光驱走内心的恐惧。但那开关在她掌下叭叭乱响一阵,却未像往日那般为他带来光明,屋里始终漆黑一团。

数年后,两人年满二八,一个出落成英俊少年,一个蜕变成娇美少女,渐生情愫,成为众人眼中的神仙眷侣。但那时法隐已受满具足戒,成为一名比丘,必须遵守佛门戒律不近女色。妙音的生父——方丈发现二人情根暗种后,害怕妙音步其母亲后尘,屡次告诫妙音勿越礼数,警告法隐勿犯佛门清规。

他那些同门常时难得一聚,今日有机会同吃同住,犹觉重回旧时光,一起品茶饮酒,猜拳行礼,甚是热闹。但到了子夜时分,每个人都渐渐生出倦意,言谈渐稀。为帮大家提神,法隐和妻子给大伙儿泡了几壶浓茶,又拿出几副扑克麻将让大家玩耍。

我既不知其姓名,亦不知其居所,不知去哪找他,只好怅然起身,顺着来路下山。【本文作者|咕森】

自此二人到了县城,白天一同打理店铺,晚上一同归家双宿双栖,真正成了人人羡慕的神仙伉俪。

次年,妙音产下一子,家里平添许多欢声笑语。可那孩子两岁时,妙音突患怪病,手不能提,足不能立,天天卧床咯血,看遍全县的医院都无济于事,最后竟滴水不进。

待那几位老僧哭哭啼啼收拾好包袱,拄着木杖下山去后,妙音独自回到破败的寺院中,守着方丈遗下的法身哭得昏天黑地,最后伏在方丈脚边昏昏然进入梦乡。半夜醒来,觑见月如霜,树如鬼,满寺萧杀,不觉心生恐惧,足底生寒。

“打死你,打死你。”

就在她惊恐万般之时,那白衣女子蓦然化作一抹白烟消遁不见。

他放在辛芷伊掌中的“小心意”是一叠纸钞,用大红纸包着,沉甸甸的,足以在城里买好几间铺子。

又过了些日子,法隐因为要去邻近城市看几间铺面,必须出去一天,为避免上次那种事发生,他把手下一名得力干将请到家中陪伴辛芷伊,还把原来的门换成了钢制防盗门,锁也换成了新的,又在窗户上加装了钢制防盗网。——这段日子,他反复思考上次发生的灵异事件,怀疑是某位暗自嫉恨他的同行欲乘他不在家时借他的家人报复他,因此专门做了十分严密的防范。

辛芷伊知道法隐曾有过一次婚姻,但她得知的消息是他前妻已经病逝,搞不懂哪里又蹦出一个自称他妻子的女人,还以为那女人是法隐偷偷养在外面的情妇,愤然骂道:“呸,你个混帐东西,竟敢跑到这里来乘威风?还有没有王法?”

法隐安排的那位女职员年届四十,虽是个女人,却长得比男人还壮实,据说还曾坐过几年牢,见过不少世面,对任何危险都能应付自如。

妇人被一众僧人挡住去路,无法靠近方丈,只得立在门外高声叫骂。

果然,法隐在家这段时间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之事。辛芷伊也渐渐开始怀疑那天晚上真是做了一个恶梦而已。

木鱼的节奏比先前两次急促许多,洪亮许多,来势迅猛许多,转眼已到百米之内,每一声都震得人头皮发麻,仿佛那木鱼随时会被巨大的力道震碎。

辛芷伊泪如雨下,摇头道:“画印,”那时法隐已改名秦画印,“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我也并不想离开你。但是……对不起,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不能再做你妻子。”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法隐。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法隐后悔莫及。

那十余位戴着红袖章的警察愤而开枪射向棺内,将那女鬼的尸首击得粉碎。

辛芷伊虽不愿他再次出远门,却也理解男人应以事业为重,不能限制他的自由,再说家里的防护工作已做得很到位,又有最一个得力的女职员相陪,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孤立无援,就放心地把丈夫送走了。

那年头军人是全社会的偶像,军服特别走俏,没过多久法隐就成了小有名气的商人。

“芷伊,你不要走。如果你觉得我不够好,请你指出来,我马上改正。”

然而,妙音与法隐二人心有灵犀,并未因此彼此疏离,反而愈加私交勤密。

那妇人竭尽一切之能事挑拨众人,辱骂方丈。

探身院内,只见荒草如林,溪水潺潺,蛇影惊走,又是一番凄凉景象,不觉被一股强烈的虚无感掘住心头。

可是,没等他们辨清木鱼的方向,那白衣女子已翩然越过他们精心构筑的防线,向法隐的宅第飘去。那些以行动敏捷著称的警察大吃一惊,连忙向那白衣人身后追去。

这样过了一年半载,人们一谈到辛芷伊就自然而然地想到法隐,觉得辛芷伊是法隐的女人;一谈到法隐就自然而然想到辛芷伊,觉得法隐是辛芷伊的男人。于是,法隐身边的朋友就时常为辛芷伊打抱不平,指责法隐不该让辛芷伊过得如此不明不白,应该给辛芷伊一个完美的交待。

说服妻子后,法隐马上开始实施他的“捉鬼”计划。

正费思量,闻着一股勾人馋虫的烤肉香,寻味走去,见一倒塌的佛像边燃着一堆火,一位身背火枪的猎人坐在一方龟石上烤野味。

那灯笼自崖底升到山顶,蹿入大雄宝殿,来到妙音跟前方才岿然不动。

妙音骇然跃起,拔剑护在身前,准备与那不速之客殊死一战,却见那灯笼的红色光晕中浮现出法隐那张英俊的脸庞,不由地一怔,随即收剑入鞘。

而法隐派来的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职员依然鼾声如雷,直到第一抹曙光降临人间,才勉强伸着懒腰睁开双眼。

就在光网渐渐收拢、女鬼即将束手就擒时,一位身披金襕袈裟、须发如雪的老和尚从天而降,食指一弹,那光网便释然无影。

窗外那女人咬牙切齿道:“你听好,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你说的。我限你明晚之前离开这里,离开我儿子,离开我丈夫。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妙音弥留之际将法隐叫至床前。“师兄,我要走了。这辈子能与你结为夫妻,是我最大的福气。但我临行前还有一件事无论如何放不下,想跟你提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我。”

那保姆名叫辛芷伊,芳龄二十,不仅貌似天仙,还读过不少书,知书达礼,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即使将她与法隐的前妻放在一起都要略胜一畴。

且说那陈紫音天赋般若之智,每日在寺中瞻佛听经,到十二岁上便领悟了佛法真谛,有了正等正觉之心,不但不再仇恨方丈,反欲追循方丈皈依佛门。方丈却以寺院多男丁,屡屡拒绝收其为徒。

法隐在外地处理完生意上的事,马不停蹄赶回家中。

一直到次日早上晨光初照,罩住方丈法身的金光如来才重回方丈体内,其法身才被众人移开。

原来法隐下山后并未跟其他僧人一起逃难去远方,而是到县城里去干活。他脱下僧袍,换上便服,帮人通下水道,出粪坑,拉煤车,以此攒下一笔钱,在县城买了间铺面,专营军旅服饰。

法隐抱着妙音的遗体痛哭了许久,将其盛装殓入一副玉棺,把木鱼放在她手上,又在棺中洒满鲜花,请了八个身强力壮的挑夫送至白云寺后的岩洞里,葬在她生父——方丈的法身脚下。

他的事业如日中天,但他家里一团乱麻:地面积满灰尘;厨房油渍斑驳,蟑螂横行;他和孩子的脏衣服自袜子扔得满屋都是;孩子放学回家,经常面对冷锅冷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不行不行,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那种事情。”辛芷伊用哀求的眸光望着丈夫,祈求丈夫放她离去。

我想知道那女鬼的丈夫的结局,坐在原地等他,可他遁入山林后就再没回来。

【1】

“好,师兄就把它送给你,让它陪着你。”法隐哽咽道。

她为那孩子付出的心血,为孩子做的那些事,即便妙音本人在世都未必能做到。

法隐抚着她的秀发,眸光坚毅地说:“师妹,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什么都明白。请你尽管放心,只要有师兄在,天塌不下来。”说完,轻轻推开妙音,将灯笼挂在旁边的桂枝上,跪在方丈脚下磕头。

之于静尼庵,原是寺院的柴房,后被方丈扩建成现在的格局,收养其遗落红尘的女儿。

自与辛芷伊成婚,法隐一心扑在事业上,从未在外拈花惹草,当即表示否定。

我走上前与之攀谈,顺便讨教心中的疑问。

但是,到了丑时三刻,那木鱼声又不期而至。

辛芷伊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欲挥掌推开那白衣女子,可她奋起全身之力都无法抬起双臂,只觉双臂沉沉,如灌铁铅。

可是好景不长。两人十八岁那年,全国掀起“破四旧”运动,禅门被时人当作“牛鬼蛇神”论处,香客零落,香火日稀,白云寺因此时常揭不开锅。无奈之下,法隐与绝大多数僧人一起下山化缘,后来实在活不下去就各自逃难去了远方。那花团锦簇的白云寺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深秋的早晨,行走在雾蒙蒙的大巴山里。

方丈身在空门,勘破荣辱,不在乎众人的责难,却也知孽缘难逃,不得不走出门来为妇人操办后事。

妇人气极,跺脚高喊方丈的俗名: “陈锦升,你个王八蛋,再不出来,老娘就死在这里,教你永世不得安生。”摸出一柄短刃架在自己脖颈上。

笃笃笃……

他给辛芷伊把了许久的脉,问了各种可能存在的症候,依然无法确定辛芷伊身染何疾,又用当世最先进的仪器给辛芷伊做全身检查,用X光对辛芷伊的头部进行扫描,却仍然没有发现她的身体与她表现出来的症状有任何联系,只得勉强给她开了一些改善睡眠的药物拿回去服用。

循着委蛇的山径去寻访一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白云寺。

法隐眼看妻子大限将至,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你说吧,我一定全力办到。”

【4】

但那陈紫音不但不感念方丈的恩德,反而时常怀揣利刃谋刺方丈。

“师兄,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她声若莺啼,轻脆婉转,半是疲惫,半是欣喜。

法隐满面凄怆地给方丈磕完头,抹掉泪珠,起身望着妙音道:“师妹,如今时代变了,我佛门弟子地位一落千丈,难逃树倒猢狲散的结局,必须另谋出路。下山这段时间,我是为我们将来的出路做打算去了。”

辛芷伊一边连挥酒瓶,一边厉声大叫。

第二天,法隐和妙音将方丈的法身送至寺后一处岩洞中,焚纸烧香哭祭完毕,回到妙音庵收拾好包裹,锁上庵门,逶迤来到山下,望着通往县城的大路走去。

“哈哈哈,普渡众生?各位看看,他连老婆孩子都渡不了,还妄言普渡众生,真正可笑至极。”

“可不可以这样?”法隐用征询的语气说,“你暂时再在家呆一晚,我今晚就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从医院出来,法隐越来越觉得有人在他背后捣鬼,觉得事到如今必须有所作为,必须将那装神弄鬼的家伙绳之以法,使这个家重得安宁。

果不其然,在那光网烟消云散之后,众人精心布置的的伏魔阵也变得七零八落。

辛芷伊没想到会有如此诡异的事发生,汗毛倒竖,抄起茶几上的酒瓶,奋起全身之力扫向那白影。

女鬼上蹿下跳,左闪右避。但那光网变幻莫测,如影随形,女鬼逃到哪里就追到哪里,完全不给女鬼可乘之机。

于是,他通过一位朋友请了一位保姆,代替他履行家长的义务。

妙音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道:“师兄,不用安慰我,我命数已定,逃不掉了。只是我害怕孤身一人去到那边,想在临行前再向你索要一件东西。”

依依不舍地送走丈夫后,辛芷伊到街上烫了个头发,去自家店里与店员们一起做事,到了傍晚独自一人回到家中卧榻歇息。睡到下半夜,一阵奇怪的声音将她吵醒。

一路上,鸟鸣深树,怪石当道,或过悬崖,或穿流瀑。

“师兄……”妙音想起所受的委屈,一语未毕,扑进法隐怀里嘤嘤哭泣。

法隐是个性格内敛的人。辛芷伊从未见他如此一往情深,不由地感动得热泪盈眶,立刻转改变了她的想法。

【2】

众人乘着月色,跟着血迹逶迤奔上城外野岭,来到白云寺后那座洞穴外,见那洞穴入口仅容一人爬入,却教方丈的法身堵住,遂移步上前去移他。岂知那方丈的法身如在地上生了根,挪不动半分。

笃,笃,笃……

妙音深情地注视着法隐,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奔涌着战胜一切困苦的勇气。

呜——

可那方丈仍充耳不闻。

那些一心想保护目标的警察奋不顾身冲上去抓那白衣女子,却发现她的身子如同空气,一抓一空,完全不受力,纷纷惊呼骇然。

可她很快发现,她的搏杀完全徒劳,尽管那酒瓶穿透了白影的身体,可那白影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她面前,未见任何损伤。

走到寺院后门,见有一小院,院门上枯藤倒悬,依稀可见一方形制古拙的石匾,上刻:妙音庵。

众人连忙重施法力保护辛芷伊,可未等光网炼成,那女鬼便倏地飘至窗前,弹簧般伸长双臂探入房中,一把揪掉辛芷伊的头颅,箭一般穿街过巷而去。

那声音自窗外的街头传来,木讷又空灵。

酒瓶划过空气,发出低沉而雄浑的鸣笛,准确命中白衣女子的头部。

方丈却只管静坐一隅,眼观鼻,鼻观心,默念阿弥陀。

辛芷伊听出那女人分明是在跟她说话,不由地吓了一跳,隔墙问那女人道:“喂,你,你是谁,是跟我说话吗?”

山中无日月,转眼数春秋。

他那位朋友是他生意上的伙伴,平常得了他不少好处,想借此机会回报他,心说他是全县最富有的人,给他请的保姆必须配得上他的身份,就特别用心地给他找了一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保姆。

那白衣女子忽地伸出骷髅似的双掌抓住辛芷伊双肩。

妙音走后,法隐一直谨守约定,精心抚育他与妙音的孩子,全心投入事业,不与任何人谈婚论娶。

“呸呸,这个贱人,不但没听从劝告滚出这里,还请了这么多臭和尚来帮忙。”白衣人尖厉又疯狂地骂着,绕着球形法盾飞旋,欲找到进屋的入口。

岂知那女鬼为妙音所变,识得破解之术,化作一道白烟游出网去。

法隐展开双臂,如抱婴儿一般紧紧搂住妻子,透过窗户上的玻璃,警惕地观察着窗外昏暗的街道。

我却在暗自寻思:明明是女鬼的丈夫违约,明明女鬼该向丈夫索命,可女鬼为何只针对那无辜的新婚妻子?这里面有何玄机?这故事是不是该有另外一个版本?

白云寺,始建于宋,原是红墙绿瓦,宝相庄严,一派繁华。

法隐紧锁浓眉道:“师妹,不要这样讲,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辛芷伊见天色尚早,丈夫关切之心溢于言表,就答应先跟他走一趟。

妙音与余下几名瞎眼老僧为方丈行法超度,数十名红袖章民兵端着枪,喊着地动山摇的口号撞开山门,推倒佛像,砸破锅灶,烧掉经书,强迫尚在为方丈做法事的僧人下山还俗。

法隐听妙音要他发如此歹毒的誓言,不由地全身一震,不过他当时确实非常爱妙音,即使将当世最美丽的女人送给他,他也不会变心;即使真的让他为妙音去死,他也会毫不退缩,所以他当时并不觉得妙音的要求很过分,毫不含糊地指天发誓道:“佛祖在上,我今发下重誓,孩子十八岁前,决不另娶,否则不得好死。”

为更好的管理他的生意,他成立了全县最早的公司。但这并未使他的工作变轻松,反而令他更加繁忙,他必须每天熬夜加班,否则就无法取得圆满的结果。

妙音突然变得很紧张,一把抓住法隐的手说:“师兄,感谢你答应我如此无理的要求。但是我要你向我发誓,在孩子未成年前,你决不另娶,否则不得好死。”

“实不相瞒,你过去的事我也曾听人说过一些。可眼下我要回娘家去,请不要拦着我。我确实不能再呆在这里。”眼看日落西山,暮色四伏,辛芷伊内心的恐惧越来越强烈,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

正要问那猎人,却见那猎人突然端起猎枪向寺外的密林里跑去,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法隐幼年遭弃,生活在寺庙里,经历过无数个漆黑的夜晚,从未遇到过这种事。但他从妻子惊恐的眼神、倦怠的面容上看出妻子并无刻意欺骗他的意思,就将那位女职员叫到一旁,问她昨夜到底什么情况。

妙音眼角滚下几滴泪珠,神色痛苦地道:“我们的孩子年纪尚幼,我担心他会因为有后妈不快乐。希望你在孩子十八岁前不要续弦,独自一人将孩子抚养成年。”

无奈之下,陈紫音自起法号:妙音,改居所为妙音庵,以彰其出世之心。

众人涌入洞中,见那女鬼已卧在棺中,那颗头颅已被她啃得血肉不存,只余一颗覆着几丝头发的颅骨。

法隐与众同门透过窗户看见一个白影掠地而来,立刻立掌高诵法号,拼就一面五光十色的球形法盾罩住整栋宅第。

辛芷伊颓然跌坐到地上,惊恐地瞪大双眼,在浓稠得无法融化的地狱气息里苦苦熬煎。

其时,白云寺内有位小沙弥,佛号法隐,与妙音年龄相仿,是个被父母遗弃在寺庙里的孤儿。

可是到了丑时三刻,有位师弟因为次日有件十分重要的事等着处理,担心次日没精神,提议先安排一人值班,让其他人在沙发上小睡一阵。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贱人,明晚你若还在这里,我必将你碎尸万段。”那白衣人声音凄厉,空荡荡的长衫——准确地说是裹尸布下隐隐透出一股地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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