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好像胶似漆的汉子儿,后来视同路人

2019-10-18 14:49 来源:未知

图片来源:电影《心灵捕手》

马涛最近心满意足,踌躇满志,马上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工厂了。这样的事情,10年前的自己,是敢都不敢想的。刚开始初入社会时,是一个既没钱也没背景的穷屌丝 ,像千千万万的南下打工仔一样。

强哥是我最铁的兄弟,现在在德州开了几家扒鸡店。

在工厂干了三四年 ,最大的收获是追到了祁小梅,他现在的老婆。那时他22岁,祁小梅19岁,刚从广州一所职业大专毕业到工厂来实习。工厂是个男多女少的地方,狼多肉少,小梅一到工厂,马涛观察了两三个月。就决定追求她了。

前段时间,强哥给我打电话说:“老三,我下周四结婚,你得来当伴郎。”

那时的小梅非常清纯也很单纯 ,胸前平平飞机场 ,屁股也瘪瘪没有二两肉,像个青涩的酸苹果  。但长相清秀,如果鼻梁再高点,不戴那副眼镜 ,还真的和明星伊能静有七分相似。身材比例也不错 ,一双美腿笔直修长。

那段时间我正处于低谷期。稿子写的不够好,业务上也被同事碾压,不敢放松一分一秒,也不好意思请假。

那天,小梅被车间主任抓着训了半小时 ,马涛插科打诨地引开了主任的注意力,帮小梅解了围。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在一起了。那时候的爱情真让人怀恋啊,喝口凉水都是甜的  ,萝卜青菜也能吃出肉味来。两个人下班后,马涛骑个破自行车,后座搭着小梅,手里拎着买好的菜,一路晃晃悠悠地回家去。

我对着电话支支吾吾地说,强哥我可能去不了。

后来,两人都离开了工厂 ,小梅进了另外一家大点的工厂。马涛在棚户区租了个一两百平方的棚户做小配件。一来赚的钱不比打工少,二来自由自在。按照正常套路一路走来 ,买房结婚生小孩。

后来强哥说,孙涛从美国都飞回来了,咱们兄弟3个好久不见了,你能试着请假吗?

生完小孩,小梅也辞去工作到厂里帮忙,当起了老板娘。他们搬了个大点的地方,有五百平方,依然是个小作坊。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 ,没有赚到大钱,和打份工的收入也差不多。好朋友张山川的到来,给平静的生活注入了活力。

我打开电脑看了一下文章的排期表,周三那天正好排的是我的稿子。我想了想还是说,工作这边太忙不能去。然后我忙补充一句,强哥,我就不去了,礼金我让他们捎过去。

张山川是马涛中专时的同学 ,同窗三年,同一个寝室,一起打过架,一起打过球,一起偷偷地看过黄色画报。当时念的中专就在马涛家附近,张山川是另外一个县城的。周末就到马涛家去打牙祭,蹭饭吃。

他语气一下就变了,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我又不是为了要你的钱,他在美国读书,你在北京工作,我们三兄弟好久没聚齐过了。”

毕业后各奔东西,彼此还有联系,但见面的机会却少之又少了。这次张山川过来是为了买房的,她的女儿明年上小学了!可是他觉得C城的教育比不上S城 ,加上那边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就想来马涛所在城市定居 ,以后彼此也可以往来照应。

后来我也没去。我安慰自己,都是兄弟,他可以担待的。

张山川一毕业就去了C城 ,与妻子张兰兰拿到了S城的保险柜的代理权。那几年,富裕起来的人们流行在家里放一个保险箱 ,值钱的首饰,钱币,房产证,地契都放进去保险起来。两口子虽然忙得没有白天黑夜  ,却不觉得辛苦。每天都有白花花的银子流进来,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满血复活。

澳门新葡亰娱乐在线,结婚以后第四个月强哥带着媳妇来北京旅游,给我打电话说来北京玩上3天。强哥说好久不见我了,想喊着我一块吃个饭,还带了一点东西给我。我说没问题,你们两口子来北京了,我怎么都得好好招呼招呼你们。

短短几年就赚了一两百万 ,买了一部二十几万的皇冠,开过来找马涛。马涛很开心地忙前忙后,带着他看遍了S城大大小小开发商建的房子。最后选择在市中心的一个大型小区买了套四房单位,一来房子朝向好结构好,二来是S城重点小学的学位房。

强哥来的那天是星期四,那天我们公号要定月度计划,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凌晨3点了。我躺在床上想让他们两口子这两天好好玩玩,第三天周六的时候我再去找他们。

装修时,张山川的老婆张兰兰就住在马涛家,和祁小梅还成了好闺蜜。两人经常一起约朋友吃饭,逛街 ,双方的小孩也经常在一起玩。过年过节,生日宴请 ,大家也是有来有往,其乐融融。马涛的父亲都说,我从来不拿你当外人看,把你当儿子一样。

周五下午,本来之前订好去参加的一个新媒体交流活动的主办方给我们打电话说,活动的档期改到了这个周六。让我们尽量早晨九点之前到。

张山川的生意后来受电商冲击很大,而且保险箱不是消耗品 ,像家具家电一样经用久耐用,买一次可以用很久。市场很快进入饱和阶段,虽然又增加了电子称,电话手表等业务,也挽救不了零售行业的颓势。从开始的每个月跑一次C市,到一个季度跑一次,到最后干脆承包给别人。

那个下午我给强哥打电话说,我这里忽然有个急事,不能陪他了。强哥说没事没事,以后机会多的是。当时特别愧疚。我在心里安慰自己,都是兄弟,他可以担待的。

马涛做的是工程方面的建材配套,生意不会受到影响,凭着敢想敢干的闯劲和聪明的脑瓜,慢慢地在行业内集攒了口碑和人脉。这几年生意蒸蒸日上 ,每过两三年都会扩大业务量,并且更换一个更大的厂房。

4个月后我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强哥晒的孩子满月照片,我才知道强哥刚办完满月酒。我越想越难受,晚上的时候给强哥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怎么没叫我。强哥说,他感觉我比较忙,处于事业上升期,应该全身心地发展事业。让我不要多心。再说又不止要这一个,下次二胎的时候叫我。

张山川想转行,他的保险柜代理业务已经不足已支撑日益上涨的物价和开支。他考察了一圈,也尝试过跑管道业务,跑了一年没有收益,自己还倒贴油费和应酬费。她老婆想开一家贵州牛肉粉店,最终也放弃了。做餐饮太辛苦了,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吃不消。最后决定跟着马涛做,在马涛厂里跑业务,不要底薪也不要补贴  ,拿底价赚取中间差价。

强哥和我打电话的时候还是嘻嘻哈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远了。后来慢慢的有点疏远了,强哥也不给我点赞了,也很少在我们的那个小群里吹牛了。

又过了三年,只有马涛请张山川的份,张山川已经很少回请了,似乎身份上有点不对等了。从平起平坐的兄弟变成了上下级关系,不再是纯粹的友谊了,中间还参杂了利益。张山川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当初,他可比马涛有钱,房子比他的大,车子也比他的贵。

因为这件事心情特别不好,周末躺在床上两天。因为我知道“都是兄弟,他一定可以担待一些的”这句话已经安慰不了我了。

短短几年时间,马涛从几个人的小作坊到几十人的工厂。座驾已经换了四部,从几万块的国产车,到二十几万的日本车,到四五十万的美国车,到七八十万的越野车。房子也买了一套又一套。而他呢,一部日本皇冠已经开了八年,房子只有一套。女儿考上重点私立中学,每年五六万的学费让他觉得吃力。

那时候我模糊而清晰地发觉我和强哥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个难以修补的裂缝,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本来好朋友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生意越做越大,他应该为好朋友感到高兴才对。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嫉妒和不甘每天像一条盘踞在心头的毒蛇,时不时地窜出来噬咬他一口,那个滋味并不好受。张山川越来越郁闷,越来越沉默寡言。一有空就泡在牌桌上,赌得还挺大。似乎这种刺激让他的心没有那么痛。

星期一上班的时候我起晚了,去上班的时候路过一个初中,他们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男生们三五成群地在斑马线上走着,像极了初中时的我们。

贫贱夫妻百日哀。老婆张兰兰在侄儿结婚时,封了个一万块的红包。兰兰觉得大哥大嫂对自己父母好,孝敬赡养老人都是大哥。自己一家人回去吃住也是大哥招呼,平时给钱也不要。趁此机会发个大点的红包略表心意。

我想起了初一那年的我们。初一刚开学我和强哥一个班,当时还不是特别熟。我被几个社会上的混混勒索收保护费的时候我没给他们。结果有一天放学,7、8个混混一起在学校门口堵我,几个人把我拉到学校旁边的小树林,说要打到我听话为止。

老公张山川却大吵大闹,不依不饶。兰兰觉得自己嫁给她十几年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到头来连一万块钱的支配权都没有了。当天晚上,悲从中来,收拾东西 就离家出走了。当时感觉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儿子不管了,女儿不管了,老公也不要了。开着车出去了,失联半个月,周围的亲戚朋友 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那天强哥正好路过,走到我前面,看了我一眼说:“别慌,有我呢。”

张山川都急死了 ,儿子女儿每天找他要妈妈。整整半个月,张山川都没去上班,接送小孩,负责他们的吃穿住行。还要负责找老婆,这半个月来真正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老婆不在家,天都要塌了!

转过头跟着混混说,几个兄弟,我是跟西关东哥混的,我兄弟得罪你们的话我给你赔礼道歉,今天给我个面子放我兄弟一马。

半个月后,张兰兰才幽幽地回来了,她跑到闺蜜所在城市住了半个月。这次是发狠要给老公一点颜色瞧瞧。回来后,两口子袒诚相见,促膝长谈。十几年的夫妻,没有隔夜仇,过了没几天,两口子又恩恩爱爱了。让我们这些吃瓜观众为他们操碎了心。

说完不等混混回应就转过身来朝着我咧嘴笑,转身就要带着我走。

只是最近几次马涛请张山川过来吃饭  ,他要么说有事不来,要么就说不在S市。关系似乎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彼此间的走动少了很多。那天,一个客户打电话给马涛,说你们公司的业务员张山川叫我去吃饭,谈谈合作的事。马涛这才知道张山川背着他入股了别人的工厂,生产和自己一样的产品。

我在那里不敢动。他说你愣着干啥,我这都摆平了,找个地方请我吃饭去吧。他话音刚落几个混混就把棍子抡到强哥身上了,边砸边喊,你是个什么东西,还给你面子。我连忙上前护住强哥。

马涛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被出卖了。他掏心掏肺地对待张山川,把他当做自己的兄弟 ,领他入行。而张山川的野心却这么大,不顾这么多年的感情,不顾两个家庭之间千丝万缕的情意。背着他成为他的竞争对手,还挖他的技术骨干,挖他的客户。

就这样我和强哥都被人揍了。被揍得鼻青脸肿。晚上的时候我和强哥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烧烤摊,拿着身上仅剩的50块钱,要了一盘水煮花生,和几瓶酒。我们一人端着一瓶燕京,碰完以后,看着对方的像猪头一样的脸傻笑,然后一饮而尽。

马涛忘记了三个千万,千万别跟丈母娘打麻将,千万别跟想法比你多的女人上床,千万别跟最好的兄弟合伙开公司。这句金句出自电影《中国式合伙人》。虽然马涛和张山川他们不是合伙开公司,但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最后也是多年的好兄弟反目。

那时候我就感觉强哥会是我一辈子的兄弟。

张山川开始也不想这样做的 ,后来有个机会摆在自己面前。他犹豫不定,一方面他十分想念以前锦衣玉食,春风得意的生活,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这样做了,自己和马涛的情谊不复存在,也会失去相关的几个朋友。可人心是善变的,也是最琢磨不透的,越纠结的事情越想干。他终于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就像他们的情谊和金钱利益不可兼得一样。

那天我没去上班,我给主管发了一个请假的短信。还没等她回复我就迫不及待地买了去德州的动车票,我想去找强哥当面说清,我不想失去强哥这样一个兄弟。

曾经情同手足的兄弟,到底是越来越生分,越走越远了!

两点多到了德州站,我想着给强哥一个惊喜,就没打电话让他来接。出了高铁站按照强哥经常在朋友圈定位的地名打了一个出租车,上车坐了15分钟还没到。我记得上次强哥说从他家到高铁站只要5分钟。

姊妹篇《曾经无话可说的闺蜜,如今各自天涯》

我以为是司机故意绕路宰我,我拿出手机地图输了强哥家小区的名字,屏幕上显示从高铁站到小区有28.5km。

我想起了16年底12月中旬的时候,晚上9:00我从济南坐动车去北京,中间经停德州,大概停五分钟,那天我发朋友圈说自己又要去北京了。强哥在下面评论:“我们好久不见了,不然你在德州停的时候我去找你吧。反正高铁站离我家不远开车五分钟。”

到了德州停车的时候,我刚出动车门就看见强哥在那里等着。那天特别冷,我穿着一个加厚版的大衣都冻的难受。

强哥左手提着两盒扒鸡,右手拿着一盒烟,看见我下车就赶紧递给我,这是你以前最喜欢抽的白将军,天冷抽颗暖暖身子吧。那天一根烟刚抽了2/3,动车即将关门的广播就响了,我拿着强哥给的扒鸡上车了。

现在看了地图我才知道,原来强哥说的不远是28.5km,说的开车5分钟的路程,其实要走上1小时。

晚上九点多零下十几度的天气,28.5km的距离,1个多小时的车程,来换了我2/3根烟的时间。

当时的心情特别复杂,既后悔又愧疚,强哥对我这么好,我却因为各种事错过他的婚礼,错过了他人生中最大的几件事。

错过了他跪着拿着戒指对新娘求婚,错过了当他生命中仅此一次伴郎的机会,错过了他端起酒杯对着宾朋满座感谢他们的到来和支持的时候,错过了他为人父的举起女儿的时刻。

在车上我就哭了。我感觉特对不起强哥。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在后座上哭的我,递给了我几张纸巾,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说,孩子,你还小,不值得为女人这么伤心。然后把音乐换成了《爱情买卖》。司机把我逗笑了。

那天晚上到了强哥的家,强哥看到我先是惊讶,后来很平静地走了过来把我的包拿过来放下,然后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你来了。

晚上,我和强哥各自拿了一瓶啤酒,碰瓶,一饮而尽。像极了初一那年的那个晚上我们俩鼻青脸肿地在烧烤摊端起酒杯的时候。

人这一辈子大概有26298天,631152小时。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们会接触数万人,99.999%的人都是我们生命里的过客。真正的好兄弟,无话不谈的朋友只有很少的0.001%,然而这极其难得的0.001%,我们都极少去珍惜。

因为,在我们眼里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无论我们做了什么,他们都不会有一点点介意。我们可以不用照顾他们的任何感受。

曾经我以为是兄弟就可以肆无忌惮,嘴上说我是把你当兄弟才这样对你,才可以放你的鸽子,才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拒绝你。

但其实他们也会介意,也会难过,也会失望。友情就像是爱情一样都需要经营,都需要付出,都需要嘘寒问暖。

我们总是把自己最差最不堪的一面给了我们最亲切,漫长岁月里只遇见0.001%的人。把最好的脾气,最好的礼貌给了我们生命里的99.999%的过客。

我们总是想讨全世界的欢心,除了我们生命里最重要的那0.001%。

ps:国庆假期马上结束,无论你在哪,无论你在干什么,都希望你能给你那个重要的兄弟发个消息,打个电话,最好的话就是兄弟几个见个面撸个串喝点酒,吹吹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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